速度 v.s. 质量

速度 v.s. 质量

我一直很讨厌过分追求速度,如果速度就能解决一切问题,那磨刀不误砍柴工、经年累月的踏实努力/积累岂不都是笑话?!但很多时候(至少常见于互联网商业中),获得最大回报的并不是按部就班、扎实前行的人,而是不顾基石稳定、激进地快速执行的人。

显然,这种相互的冲突在说明,「速度」与「质量」是「都对」又「都不对」的追求目标,真正的关键点应该是识别清楚它们各自适用的范围在哪里,区分它们的边界到底是什么。

一个可能的要素是:幂律分布。

如果收益不是成「幂律分布」,那么「质量」就是一切。你的每一分「收获」都必须由每一分的「付出」所支撑,或者说,你借由「速度」获得的收益根本无法覆盖「薄弱根基」造成的损失。因为在均匀分布中,「收益」基本是成线性增长,而你根基缺失所造成的损失,则可以让你「以点带面」地成非线性增长。所以在均匀分布中,没有捷径,脚踏实地便是最大的捷径,因为其余的都是绕远的弯路。浮沙之上无法建造高台,每一分更高一层的收益都必须扎实依赖更低一层的牢固。你无法逃脱基础性付出的约束而获得跳跃性的收益。

但在「幂律分布」的收益中,根基缺乏而造成的 N 次幂损失,却可以由指数增长的收益所覆盖。此时,「位置」就是一切,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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弱连接:优先考虑「用户体量」的原因条件

弱连接:优先考虑「用户体量」的原因条件

Sebastian Mallaby 在他的《风险投资史》第五章提到了「弱连接」关于创新和商业的一些结论:通过「广泛增加『弱连接』来扩大网络效应」来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,要比「在某个局部进行极度深入的钻研」要容易得多。这让我想到了海底捞创始人张勇在一次访谈中提到的:高端餐饮不赚钱,顶天立地不如铺天盖地。

一个自然的问题便是,为什么更弱的连接、更弱的客单价反而能更容易成就较高的收益?应该以何种视角去理解这种现象?正如,即便你是某个攻克芯片、攻克生物学难题的 top3 科学家,你的收入可以超过所在行业水平的几百倍,但也会远远小于娱乐明星/商业明星几千万倍的回报。

或许可以用类比服务器的「纵向扩展」和「横向扩展」的视角去切一下这个问题。如果你是要深入钻研某个领域、提供某个领域极高的用户体验,那么无疑,整个 ROI 会随着难度的增加而成指数级的下降。它类似于要「纵向扩展」一台服务器的计算性能和内存大小,其成本会随着规模的增加成指数级增长(收益也就成指数级递减)。

而如果你选择了「横向扩展」服务器,那么,即便是一堆计算/存储能力都很普通的服务器,你的整个「集群」却能够发挥比「横向扩展」大得多的威力,能够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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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入挣扎

跳入挣扎

前序:局部的挣扎

努力付出的挫败,大多来自于:明明有更为轻松的路,为什么我这么不幸,非得遭这份罪。而如果通过各种「捷径」的尝试后,发现所谓的「轻松道路」只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幻觉后,便能按下心来,踏实地努力。而 struggle 是同努力付出同样的课题。既然是「付出」,为什么非要用「挣扎」的形式,就不能先轻松的阅读、吸收信息,等感觉有所储备后再一点点地实践、挣扎吗?甚至,当准备足够充分时,是不是就可以不必挣扎了?

指数级的效率

挣扎让人心力交瘁,它总是迫使你全情投入、把你的脑袋按在水中拼命呛水。这种在生命线上的跌宕起伏,会让你求生式地逃避它、绕开它。

但绕过 struggle 就意味着绕过了生命中最好的发明(死亡)带给你的指引和帮助。在求生欲的挣扎下,推进事情的效率和面对繁复信息的决断力,都将得到指数级的提升。回顾过往的 coding 经历,通过单纯的阅读、思考去理解的新课题(如:新的语言/框架/工具库),虽然过程无比轻松,却可以断断续续地耗费几个月而不入其门。而一旦有了具体项目的介入,特别是能够尤关你生计的压力介入,便能在几天的时间内实质性地推进对这个课题的理解。当然,代价是每天呛水一般的死命挣扎。

挣扎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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竞争的借假修真:以局部零和换全局增长

竞争的借假修真:以局部零和换全局增长

如果积极参与竞争的目的不是为了战胜对手,而是为了给「系统活力」注入一份力量、为了给「系统」提供更高的 bottom line,那么参与竞争时,就心态就会更加积极、开放。

你拼尽所有、企图战胜当前的系统,就是为了给整个系统制定新的、更高的起跑线。而「起跑线」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激发系统中的「其它个体」超越它,或者帮助「其它个体」依靠它做出更低廉、高效的创造,从而间接促进「整个系统」更为长远的发展。某种意义上来讲,当你发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超越自己时,你可以先让自己超越其他人,让其他人再超越你。如此,你便能看到这个领域更高阶的景象是什么。

也即是,如果你的目的不是战胜谁,而真的是为了见识、发展一个领域,那么,竞争是手段:通过相互逼迫、相互竞技,去更为有效、有动力地发展一个领域。

对一个领域的贡献,除了立足巅峰、开创这个领域没有的可能性之外,还可以是拔高这个领域的基准线,通过你的简化/降低成本的贡献,让这个领域的「起步线」的成本变得更低、收益变得更高,从而促进优质创新更容易地诞生。

在这个意义下,「拥抱竞技」是重要且具备积极意义的,它不是「零和游戏」的狭隘厮杀、将自己限制在有限资源的争夺,它还可以是以「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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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erenceXie: 2022 的奇幻之旅

TerenceXie: 2022 的奇幻之旅

Note

虽然还未到严格意义上的本年度最后一天,但形势逼迫我必须早点将这样一份回顾 memo 写出来,趁着自己还有写作的精力。本该是热闹非凡的 12 月底,上海的大街却像是春节放假一般零星凋落。晴朗得发亮的窗外,反而增添了些这种大好时光却无人参与的寂寥。无法抱怨过往,亦不敢奢望未来,只是记录、记录,像司马迁丢弃一切幻想、丢弃一切自由那般,将整个人寄托在写作的记录上。

随着岁月的流逝,越发能意识到「年度总结」的梳理不再是一种形式上的冠冕堂皇,而是对「遗忘」和「错觉」的务实抵抗。越来越多的事情已经变成了时间碎片、组成了马赛克,以为「前不久发生」的事情其实是「一两年前」发生的,而以为「好久之前」发生的事情其实是「上个月」才发生的。各种事件已经胡乱交错,无法自然地在脑海中形成正确的时间线。于是,书写/记录越发成为一种「功能性」的直白诉求。

2021 年末的最佳国内图书无疑是《置身事内》,特别是对于治理者来讲这更是一本强有力的宣传材料(虽然作者的本意并非如此)。但由去年这本书所积累起来的信心、光明的前途以及自豪的 institution advantage,都在这一年分崩离析、消失殆尽。林徽因的人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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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明信息下的信息差

透明信息下的信息差

就「信息」来讲,互联网的最大作用是极大地降低了信息的「可达」障碍,让大量的信息从「不可达」变成了「可达」。但这种「变化」往往会给人以错觉,以为它打破了「信息差」、让「无知」逐渐褪去、让「全知」变得坚实。将这种「错觉」继续向极端推进,甚至会感到:好像一切对信息的整理/加工都是徒劳的,一切产品的创造和想法也都是无意义的,因为这些「新」会快速地因为「可达」而变成「旧」,一下子从「其他人不行」变成「所有人都行」。

但 accessable 并不等于 accessed,没有付出努力去吸收的可达信息,依旧是「未知」信息。无论是信息、产品还是技能,从「可触达」到「掌握」还横亘着努力、精力与时间的消耗,它没办法像开关一般迅速从一个状态切换到另一个状态。但或许是互联网的头上笼罩了太多的神奇光环,又或许是有了太多「收藏」即「掌握」的错觉,以至于如此显然的「信息可达」到「信息吸收」需要耗费时间与精力的简单常识,竟然变得如此晦涩和难以察觉。

另一方面,除了「吸收」信息这个维度需要时间与精力,「应用」信息亦是需要海量的付出。如同一则故事所说:工程师被邀请修理一台机器,仅剪断了一条电线却收费 1000 元,原因是剪断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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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部的挣扎

局部的挣扎

前序文章Learning Task Pattern 的分类


Life is struggle. ---Karl Mar

学习 network knowledge 不能用 tree knowledge 的方法论:过早地去苛求对全局的理解。学习 tree knowledge,其目标很明确:先攻克源头、起到提纲挈领作用的关键知识点,再逐步考虑以此为基石的推论。

而学习 network knowledge,要紧的是遏制住自己纵览全局的企图,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到局部中 struggle。甚至更极端地,要先遏制住「批判」的冲动、尽可能地以「无脑吸收」的视角去学习局部。因为此时的「批判」往往不具备正确的全局认知基石,应激反应式提出的问题,很可能都是错的或根本不存在的。另外,network knowledge 结构下的问题往往必须得等到有了整体印象后才能获得解答。急切的「一边批判、一边无法得到解答」只会给人极强的挫败感,然后就直接进入「从入门到放弃」的分支。

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有大量名人背书的、两个流派的学习方法:一个是强调扎实基础,第一页读不通就绝不读第二页,直到啃完了硬骨头才扎实前进;另一种学习法方法则强调:不要止步于一城一池的得失,大胆地往下读,或许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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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造:舍近求远地瞎折腾

创造:舍近求远地瞎折腾

如何创建一件事,并不等同于如何如何理解一件事。好的理解,即是好的教学:需要将原始的材料按照人的「认知规律」做重新编排,需要按照「认知规律」赋予接近「常识」的 story,以此来更为高效地吸收/记忆对应的材料,更高效地将「新材料」转换为已有材料/技能的自然衍生。

但这样重新编排的 story 显然不等于这件事原始的创建历史。那些在「学习过程」中所被赋予的、由 story 勾勒出来的「必然逻辑」,大概率并不存在于真实的「构建历史」中。那种「顶层设计」式的上帝视角、那种可以开局就能理顺脉络、开局就知道侧重点在哪里的攻略,永远只存在于「传说」和「教课书」中。而一旦跳进现实的大海中,就会发现各种繁乱、挫败、局部乱撞、偶然与机遇的眷顾和唾弃、先撞南墙再反思(而无法做到预先思考提前避免撞南墙),像蝗虫一般席卷而来,将你过往教育经历所积累的认知与观点,啃食得一丝不挂。

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拧巴的,因为如果一个人的世界观和认知主要由「方便教学」的优质材料所构筑,那么这就必然意味着这些材料需要构建出好的认知逻辑、编织出严丝合缝的缜密逻辑,将一切的「旁枝末节」都附着在一张宏观的故事网上,以此赋予每个节点以存在的意义。即便“所有这些缜密的逻辑故事网络并不是真实的构建历史、是将真实构建历史重新整理编排后产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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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验者的组织架构

实验者的组织架构

在「晚点LatePost」创作的黄峥出海前传,拼多多兄弟公司往事》这篇文章中,曾提到黄峥对公司架构的一个设计:只有一级主管可以接触到他本人,而往下的都是执行者,且必须是高效的执行者。同时,为了让执行者足够高效且不会因为过多的抱怨而产生管理成本,可以给到员工所在行业 2-3 倍的薪资报酬。

初看这个设计的确会让人产生生理不适,因为这样的设计意味着掐灭了工作人员的创造性、参与感,意味着将员工物化和拼命的压榨,意味着各个方面的政治不正确。但如果经历的组织足够多,或一个人对因为「创造活动」而导致的孤独足够偏执,那么这样的设计和理念,则可能是更为直白和坦诚的,虽然这样的真实异常残酷。

可以想见的政治正确的创造环境是:鼓励组织中的人员天马行空、自由谈论,允许他们从事自己的小爱好和小创意,对所在组织的未来,拥有充分的参与权和表决权。

但这样的“理想”环境,脆弱得并不真实。当组织的盈利能力足够强、组织的规模足够小时,这样的「参与」和「民主」是容许存在的。小组织的参与,其实等价于个个都是一级管理者,可以暂时按下不表。而充分盈利的自由、参与和民主,则是一种类似于富二代的任性妄为:可以不顾收益、不顾市场规律,任意地做并不能真实长期存在的事情。

不赋予决策权的民主和自由,只是一种虚妄的宣传叙事。每一个没有对应「权力」与「资源」的个体想法,只是为高层的已有策略提供示例的资源池。符合已有策略的示例,当然会被采纳;而不符合高层已有策略与精神的想法,则会被各种“合理”的理由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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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限/深度 v.s. 无限/广度

有限/深度 v.s. 无限/广度

记得当初第一次观看 Tim Roth 主演的《海上钢琴师》时,既充满了对电影本身叙事结构和表现形式的惊叹,又莫然有些消沉和困惑,为什么一位才华如此卓绝的人只能以「他人无法再确认」的形式存在于记忆中,为什么他会停留在「船」与「岸」的横板上?为什么 1900 说自己只能理解 88 位的钢琴键,而无法理解有无数琴键的更丰富的世界?能有层出不穷的新奇和无穷无尽的未知难道不好吗?特别是,为什么这样的说辞会出自一位才华卓越的艺术家?导演难道只是为了装x而故弄玄虚吗?我不理解(虽然我可能大受震撼)...

时光荏苒、岁月交错,在时间中被迫生长的我,也只能越来越深入地体会《海上钢琴师》电影本身的表达形式、演员对相关情境的精湛技艺,但却始终无法触及到我最核心的疑问,为什么,为什么无限的新鲜会是一种负担?为什么有限的 88 个琴键不会让人乏味、绝望?

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,我也没办法,只能让它成为在潜意识里埋葬无数的 question pool 的成员之一。

人文的部分虽然在疑惑中沉默,但科学与技术的道路却在蛮荒地刚猛精进。数学的道路上一走就是 7-8 年,在无数题目所激发的 introspection 和同行讨论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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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孙子兵法》 的辩证阅读

《孙子兵法》 的辩证阅读

虽然《孙子兵法》本身的某些章节的遣词造句已经足够清楚明了(如著名的第四章「军形」篇),但作为一部古代的军事著作,还是有很多专业术语和古文用法是值得深究的,毕竟这些细节会直接影响对孙武一些思想视角的理解。

对我个人来讲,《孙子兵法》最要紧的篇章是那些“非技术细节”的篇章。因为战斗细节会随着时代和科技的进步而改变,但战略思想、对战争的思考方式,则可以穿越时代、以不变应万变。这像极了 value investing,最要紧的是对 investing 的认知和看待方式,至于「标的品类」的选取和「判别标准」的制定,不同的时代必然会是不同的形式体现。

《华杉讲透「孙子兵法」》是一本被封面耽误的好书。相比于《毓老师说孙子兵法》,它更能严格按照原文的体系,认真地梳理军事术语(参考了大量古代的战争著作)、提炼相关技术细节论述所反映的军事思想、解释类似问题的思考方式。再加上作者华杉本身是商业中的从业者,以商业案例/思想去推演孙武的思想,总是会比毓老师伦理味略显浓郁的形而上论述更加质朴清晰。

作为军事史上的名著,阅读之前必然会抱有极大的对「奇淫巧技/一招鲜」的速成期待。但如同所有扎实而真实的优秀著作,它并不会将笔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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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西弗斯与一劳永逸

西西弗斯与一劳永逸

所谓害怕麻烦,或者不愿意做一些徒劳的尝试,其「不愿意」可能体现为害怕付出了没有回报”,或者是付出了之后并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,在时间的腐蚀下,你不得不周而复始地解决同样的问题,像西西弗斯一般不断地忍受「循环」的无间地狱式的折磨。特别是对于计算机/数学领域的人来讲,不断地解决重复问题简直就是对专业能力和做事标准的一种践踏。

想来,西西弗斯的神话精准地描述了「轮回」带来的透不过气的恐惧:没有新的可能性,没有可延展的希望,永远在同样的地方止步不前。不仅如此,还让你不断地承担同样的重负,不断地摧毁你艰辛付出后的成果,让这种「功亏一篑」「永不超生」的挫败和沮丧不间断地折磨你。如此场景,想想都能让人背后一身冷汗。

但越是想象的恐惧,就越会放大它的杀伤力。对「循环重复劳动」的过分恐惧,会造成对「一劳永逸」的偏执追求:既会忘记去仔细评估「循环重复劳动」同其他替代行为的成本比对,也会简化式地对凡是不满足「一劳永逸」条件的事情都粗暴拒绝。长此以往,大脑就会进一步简化为:直接在做事情前就产生强烈的抗拒心理,抑制一切提起劲头的冲动。毕竟如此就能更好地节省身体消耗:反正做了也是白做,推上去的石头反正还会掉落下来,直接不动不就好了么(例如,小到做家务卫生,大到维护市场需求的改变,追踪国家民意的动向,都会有徒劳的无力感)。实在是遇到了不得不做、带有重复劳动可能性的事情,便会为了「一劳永逸」这个目标或对应解决方案不计成本,仿佛一切方案的代价都不如「无法一劳永逸」来得巨大。

这种对西西弗斯神话的过度恐慌,如同任何过度的情绪/恐惧一般,会直接导致大脑理性正常判断的失灵。且不说将一切「西西弗斯式的任务」的成本都无脑地算作无穷大是多么荒谬,西西弗斯式的任务本身就是真实生活的一个隐喻。面对人生中的一个个问题,理想中的做事过程是:算无遗策、防微杜渐、将问题扼杀在摇篮中,打造出一艘固若金汤的战舰,一帆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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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用功和 bluff risk

无用功和 bluff risk

“将问题扼杀在摇篮中”和“规避百分之百的损失”本是深谋远虑的全局考虑,但如果习惯性地践行这两项原则,又会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些原则坚持得越来越极端/苛刻,便会习惯性地规避存在“无效精力/资源”的开销,就会习惯性地放弃任何“不确定性”的投入(无论代价多小),就会无意识地关闭正向黑天鹅的可能性。

对风险的「相对性/绝对性」的不加区分,容易造成「投入决策」的错误判断。做一件事情,如果存在较大「全部损失这笔投资」的可能性,那么在“规避无效消耗”和“治未病”的视角下,这件事甚至不该被开始。

但如果这件事的「100% 绝对损失」是可接受的、且能够带来无限可能性,那么,同样类型的事情,即便会不断地变成“无用功”,也应该被不断地开展、执行。

因为可能变为无用功、因为不断地被过往历史证明是无用功、因为担心该笔投入百分之百的损失,从而压根儿不开始同样类型的、绝对风险可控的事情,是断送无限收益可能性的错误决策。

有时候,决策的复杂性来自于无法果敢地让「最坏的可控情况」发生,从而不断地挣扎于「复杂的可能性」和「间接关闭的潜在高额收益」。但事实上,允许「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便发生就好」,反而可以极大地减少决策分支、并积极地酝酿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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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

等待

《孙子兵法》在「军形」的开篇谈到:不可勝在己,可勝在敵。故善戰者,能為不可勝,不能使敵之必可勝。故曰勝可知,而不可為。它对应到 value investing 的一个思想就是:risk aversion。你的努力和准备只能控制损失的下线(健康的资产配置 + 拒绝杠杆),但无法控制收益的多少。很多人在 investing 中设立的目标则是非常具体的年化投资收益率。这就像是在战争中设定每一年一定要打赢多少场仗。这是在做一件「不可为」的事情。

这是因为战争和 investing 都不是简单的关于「时间」和「努力」的线性函数,它无法像「搬运货物」一般,多付出多少努力/时间,就能多收获多少成果。如果是「搬运货物」,你当然可以设定非常具体的「成果目标」,然后反推每天要付出多少努力和时间。

但战争和 investing 更多的是关于「时机」的游戏。你无法创造「时机」,甚至无法创造「战机」。所谓的「机会」往往是、也只能是等出来的(表面上,这当然违背普通的「励志」逻辑,不要坐等,要主动开创),而不是创造出来的。《战国策》中说“圣人不能为时”,孙子也在反复强调「胜可知,而不可为」。这都是痛彻的残酷领悟。

如果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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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BQ – 2022.08.28

BBQ – 2022.08.28

1/虽然八月还未结束,但已经提前宣告了我的八月将以何种形式来结束。整个八月几乎从头到尾都是在剧烈的 struggle 中度过的。以一场莫名其妙的「无常」开始,然后在中间夹杂着各种阴差阳错而导致的工作旋涡,最后又以另外一种形式的「无常」来提前宣告八月份的结束形式。

“世界上所有的事情,都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”,我无从抱怨,也不知从何说起,只是一些随机的事件自然地发生了而已。在随机事件中找寻意义和原因,就像被“嫉妒”捆绑住心智,得不到半点好处,却会疯狂地沉沦。唯一能做的,就像运用不二」来消解它们,将「外物」和「我」区分开来,让「外物」像流水一般穿过自己。

很多?是的,会有很多

很累?是的,会很艰辛

很急?是的,会很着急

那怎么对付?不对付,方是方,圆是圆,ta 是 ta,你是你

但不得借助于你实现么?我不在实现之中,我在我的呼吸之间,也只在我的呼吸之间

如果执着于每件苦难都得通过自己来消化、每件事情都得通过自己的劳作来处理,那么「我」就和「外物」绑在一起了。外物的辛苦就是「我」的辛苦,外物的烦扰就是「我」的烦扰。但,「我」并不存在于「做」之中。事实上,「心流」也好、专注也罢,都是「忘我」的现象,「我」不在其中。在「做」的那一刻,躯体只是现象。

「君子不器」「水的遇物赋形」并不需要有什么意义,更没有滋生愤怒和不满的动因。道法自然,自然而然,让它们顺其自然地发生就好了,不要在心中将其纠缠、执着不放。

2/局部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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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BQ – 2022.08.20

BBQ – 2022.08.20

1、想起小时候的一个疑惑,为什么会有人甘愿去舞台的幕后。如果无法被其他人看见的话,那“舞台”有何意义?是不是所有那些去幕后的人,都是一种“不得不”的残酷妥协?

这又勾连起最近的另外一段对话

你不是程序员吗?帮我写个简单的 App 呗?

不会。

那小程序?

不会。

那一个网页?

不会。

啊?那你会什么?

我是后端程序员。

后端?干啥的?

每天对着黑框框写代码的。

(一脸同情地小心询问到):那,会不会太痛苦啊,自己做的事情都无法被其他人看到,每天还只能对着黑框框,不跟面壁思过一样么...会抑郁么

小时候的疑惑和最近的对话,其核心都是关于「台前」「幕后」的视角/价值判断的问题。

小时候特别期望自己的所有举动都能被人知道、能够被别人羡慕、赞美,于是「台前」就是一切。无法被其他人看到的地方,就不能被称之为舞台,就不能赋予意义。喜欢热闹、喜欢喧嚣,害怕去到没有人的地方。因为在那样一个没人的地方,“他人”并不存在。而自己所有的「成就感」和「价值感」都来自于他人的欣赏/评价。当观众都已经消失,表演本身又有何意义?

而到后来,自己似乎越来越沉浸在“信息差”的恶趣味之中。特别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,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自己对一件事情有多大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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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于孤独:John Templeton

甘于孤独:John Templeton

William Green 的《Richer, Wiser, Happier》被称为是 2021 年最重要的一本 value investing 领域的书。这本书的厉害不来自于作者是 investing 领域的大佬,而是因为他作为新闻工作者采访了 value investing 的一批大佬。某种意义上讲,它有点像是数学领域 E·T·贝尔的《数学大师》,这本点燃了无数数学从业者内心火苗的传记合集。《Richer, Wiser, Happier》无疑也是这样的书,比起没有正确的视角直接去学习 investing,在人物传记/访谈的沁润下,可能更容易让局外人理解这个领域到底是如何运转的,这个领域的大师们又是如何思考的。

John Templeton 的部分被放在了第二章,标题是《The Willingness to Be Longly》。之前在播客|《更富有、更睿智、更快乐》:新一代价值投资者的良好生活提案》中聊到过,William Green 在书中坦诚地提到过,John Templeton 并不是自己特别中意的访谈对象,因此这篇采访可能带有自己很强的偏见性。我也因此而暂时搁置了对这篇采访的阅读,先将自己感兴趣的其它人物阅读干净。

这一切似乎都是早有安排,在我没有准备好的时候,我没有开始对 John Templeton 这部分的阅读。然而近两个礼拜的一些事情,似乎冥冥中让我准备好了阅读这个篇章的心态,终于开始了对 John Templeton 的旅程。而它恰好解决了我在内心中 s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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备忘录:The Dhandho Investor

备忘录:The Dhandho Investor

《The Dhandho Investor》(对应的中文版叫作《憨夺型投资者》)已经在各个地方被推荐了好多次,但一直没有什么兴致去阅读(我不得不承认,是因为这本书的书名让我提不起任何兴致)。直到 CxEric 在播客|《更富有、更睿智、更快乐》:新一代价值投资者的良好生活提案》中提及了很多关于作者 Mohnish Pabrai 的洞见和故事,而我又顺藤摸瓜找到了 William Green 采访 Pabrai 的视频《Investing Guru Mohnish Pabrai on Buffett, Munger, & the Principles of Success (RWH008)》后,终于激发了我极大的兴趣去了解 Pabrai 以及他的代表作《The Dhandho Investor》。

读完这本书的直接感受就是大受震撼。如果说李录的《文明、现代化、价值投资与中国》的后半部分将 value investing 的 perspective 解释得异乎寻常的清楚通透,那么 Pabrai 的这本书则是在这个基础上提供了多得多的案例分析、决策细节和思考视角。更关键的是,这本出版于 2007 年,作为出版于 2020 年的《文明、现代化、价值投资与中国》的后续读物,没有丝毫违和感。而这本优秀的 investing 的著作的唯一劣势,可能就是标题名称 Dhandho 的中文发音吧:虽然在印度语中是 business、是创造财富的意思,但却被中文翻译冠以了“憨厚”的诡异暗示。显然,这又是一本绝对不要读中文版的、值得原版阅读的好书。

1/The Dhandho Investor 并没有像一般的 investing book 那样直接开始讲解 investing 的技术细节或者是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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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BQ – 2022.08.04

BBQ – 2022.08.04

1/最近事情繁多,且越来越习惯性地以「忙碌」为借口放弃 routine 的长文写作,放弃曾经在写公众号之初所秉持的“无论菜品好坏,请尽可能地上菜”的原则。再来是,自己也越来越喜欢为自己加戏,感到自己曾经所写的东西越来越重要,于是没有达到“自我高标准”的 draft 就不配放到公众号里来。但事实证明,这不过是自我欺骗的借口,以及太把自我当回事的幻觉。

更加真实的情形是,几乎没什么人会把你过往写的东西当回事,即便是当时感觉的“不错”,也会在不多时遗忘到九霄云外。没有人能够重要到可以长久地占据其他人的内心。以此为借口的“形象包袱”,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就像,所谓的“改革之难”,确实会有现存的既定形象“包袱”。但对真正的改革者来讲,这根本不值一提。在拿捏好利益的牌局中,根本不会有“既有形象”的矫情担忧。对于「自我」来讲,这就更渺小了。「自我」永远只对自我重要,对于其他人来讲,怕是比鸿毛还轻。

2/感觉已经经历了很多「无常」的莫名其妙,也曾无奈地体验了好几轮珍贵的友情突然形同陌路。但依旧没想到,无常依旧会随时随地地教你重新做人:以突破自我认知的方式,突然断崖式的分崩离析。就像你正在看着一部精彩的美剧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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拒绝压榨剥削,但也拒绝躺平

拒绝压榨剥削,但也拒绝躺平

在「信息」高速传播以及极端碎片化的当下,处理好「自我」与「外界」的关系变得越发重要。每个人都只有一辈子,一生所求的「好」到底意味着什么,不得不详细思索考察。到底是被外界所裹挟的他人告诉你的「好」,还是你自己真正的 high 点所在,那就是如鱼饮水了。但至少就「财富」来讲,如果看清了它交换价值」的本质,也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所求,或许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。更何况,即便是不追求「好」,追求人生的「幸福」,如何梳理清楚自己的目标/志向也是至关重要的。

时代造就的工作高压之下,且随着社交媒体所构建的「主流反对」的浪潮下,反抗 996、反抗被外界剥削、反抗无意义的名利争夺无疑是正确的。但在这样叙事的过度冲刷下,同样会让人忽略很多原本质朴的常识规律。好像一谈到「付出」谈到「辛勤工作」,就是对“资本家”的妥协,就是「内卷」的叛徒。

但“辛勤付出”只是手段,为「谁」付出和为了「什么」付出可能才是更为关键的问题。「自我」与「外界」的关系应该是一种为我所用的关系:搞清楚「自己」需要什么,看一看「外界」有什么,然后按需拿取使用。

拒绝压榨剥削,指的是拒绝为了「追求他人的利益」而无情地侵占「自己的利益」。但如果在追逐「他人利益」的同时,也恰好在为「我的利益」做出贡献,那么没问题,我必倾尽所有、全力以赴。重要的是「你要去哪里」,而不是「其他人做了什么」。如果在结果上是为你的目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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