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后浪》中的浪中浪

《后浪》中的浪中浪

看到B站《后浪》这个片子的时候,已经是5月4日的早上。前一天晚上因为忙于各种事务性的事情,几乎没有什么闲暇时间到网上看东西,自然也没有在它刚发布的时候就即时观看。4日早上,在残留的睡意中看完了这个视频,也就感叹一句,壮哉我大B站,很好的产品宣传片,顺手一转助助威势。

等到吃完早饭,再继续上网闲逛时才发现,似乎事情已经没有这么简单。微博、朋友圈,已经分成两个阵营开喷。特别是,几个我特别认同的作者也开始了对这个片子的抨击。看到这里,我是有点懵逼,因为我半点没有感觉到这些作者们的抨击点。类似什么前浪有什么好羡慕的,后浪还没死,又或是什么我不想被代表,谁告诉你那些视频中的影响就是年轻人的生活,又或者是谁告诉你不能嘲讽、不能否定?

如果是其他人发表这些言论,我或许会一笔带过。但这些人都是我自己非常认同的作者,我不免要重新认真审视和比较,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些愤怒和槽点。甚至,不仅没有感受到,还对这些吐槽一脸懵逼?难道自己的脑袋秀逗了,不再敏锐了?

在网上滚动浏览了大量正锋相对的评论和文章后,我终于弄清楚了为什么自己会毫无感觉,而还有大部分的人会被抨击这条片子的谄媚。因为,我是把它当做产品的propaganda来看的,而另一个群体的人,是在把它当做承载了太多历史和political thinking的青年节的主题片来看的。

站在不同的立场,对演讲中的词句就会有完全不同的理解,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抨击。

那些口口声声,
一代不如一代的人,应该看着你们;
像我一样,我看着你们,满怀羡慕。
……
弱小的人,才习惯嘲讽和否定;
内心强大的人,从不吝啬赞美和鼓励。
向你们的大气致敬,
小人同而不和,君子美美与共,和而不同。

老实讲,我听到这个句子的时候,第一反应其实是:以前“剪视频”这种事情会被认为是不务正业,现在好了,有了我小破站,也可以当做是一份事业,也能够勉强养活我自己,所以那些以前说我不务正业的、说我一代不如一代的人,可以闭嘴了。

可如果抛开“视频”这个产品宣传,而把它当做对时代的解读、对五四这个特殊日子的解读,那这句话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。五四运动所宣扬的民主与科学,是要用理性的思考、独立的精神来为国家争自由、争民主。但“内心强大的人,从不吝啬赞美和鼓励”这样的词句,无非是另一个方面的放弃独立思考。“嘲讽与否定”和“是否弱小”并无逻辑关系,如果“嘲讽与否定”就是弱小,那是不是从此就不该再有“嘲讽与否定”?如果连“嘲讽与否定”的勇气都不具备,那岂不是更加弱小?

人类积攒了几千年的财富,
所有的知识、见识、智慧和艺术,
像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礼物;
科技繁荣、文化繁茂、城市繁华,
现代文明的成果被层层打开,可以尽情地享用;
自由学习一门语言、学习一门手艺、欣赏一部电影、去遥远的地方旅行。
……
很多人,从小你们就在自由探索自己的兴趣;
很多人在童年就进入了不惑之年;
不惑于自己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。
人与人之间的壁垒被打破,
你们只凭相同的爱好,
就能结交千万个值得干杯的朋友,
你们拥有了,我们曾经梦寐以求的权利——选择的权利

这段话被很多人评价为虚妄,理由是现实中的很多年轻人的生活,并不是在旅行中、在看电影中,在拍视频中。

最开始看到这个理由的时候,我其实相当懵逼,这个做视频,选题的热门领域不就是这些吗?你说你的生活不是如此,可这里不是在讲B站的内容是由什么构成的吗?又没有泛化到一般的年轻人的生活状态?

后来我发现我的这个想法错了。事实上,这条片子暧昧的地方,或者说能够引起极大关注的地方,恰恰在于它把产品宣传和时代的素描混淆在一起。无论共鸣也好、抨击也罢,那些热度是因为在潜意识里勾起了人们对时代速写的印记和看法。如果只是从产品propaganda来讲,这当然没有问题,无非是就事论事地把产品中的现有生态的结构描述一番。毕竟,如果要做视频,当然要选自己的爱好、自己所喜爱的领域来做,这当然是我自己选择的权力。

可如果把这个选择的权力泛化成一般性的论述,类似阶层折叠这样的印象自然会扑面而来。在现实中,你能有多少选择的权力呢?那些看似可以做出选择的选择,早已是被布满了天罗地网,各种限制条件和威逼利诱,早就为你做好了选择,你只有那一条路可走。你以为自己是一路开挂被上天垂怜的范闲,到头来才发现只不过是大人物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
不同的立场,会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。彼此context的不对称,自然是阻碍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最大障碍,更是横亘在阶级之间不可逾越的屏障。人性的复杂和社会的致密,在于每一个看似“常识”的点,都带有相应的context。很多匪夷所思的行为和现象,必须在弄清楚相应的历史背景、所处环境的限制之后,才能理解。很多事情并不一定是非黑即白,它们本身其实是既黑又白的,只不过是在不同情境下的不同表现。


近期回顾

投资策略的思维框架 | SeminarT
一个视频,一场饭局
如何说服白手起家的企业家放权


如果你喜欢我的文章或分享,请长按下面的二维码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,谢谢!

26

更多信息交流和观点分享,可加入知识星球:

发表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