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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Terence Xie

认知系统的锁死:「象形文字」与「复合概念」

认知系统的锁死:「象形文字」与「复合概念」

“中国的历史,没有科学”,这里的「科学」指的不是「技术」或者「技术成果」,甚至不是「科学成果」。这里的「科学」指的是 science 所带来的整套「思维框架」与「思维体系」,指的是作为「个体」对外界事物的一整套「认知体系」和「评判体系」,指的是能够孕育出 “逻辑三段论”、孕育出 “控制单一变量” 作为实验的评判标准、孕育出 “以可证伪” 作为基石的体系。

如同「数学」并非是「计算」,而指的是由原始的「抽象定义 / 公理」所构筑的公理体系,在中国的历史上,有无数的璀璨绚烂的计算经验材料,如《九章算术》《孙子算经》《缀术》。但,中国的历史没有「数学」,有的只是「计算」,因为无法从各种具体场景的计算剥离出抽象的概念,并以此作为基石来构筑一套抽象的公理体系。

西方的「科学」、「数学」、「逻辑」的根本基石,在于「抽象」、在于能够用符号来谈论「抽象之物」。

那难道中国就没有「符号」?

中国当然有符号,中国最引以为傲的符号,当然就是自己的象形文字:汉字。象形文字,常被作为中华历史繁荣文明的象征。因为我们的符号与文字,不像 “蛮夷之地”,只能用一些看不懂的奇怪符号来表征,我们的象形文字,每一个都是一副缩略图,代表了「智人」的文明繁荣。

但,成也「象形」,败也「象形」。

维特根斯坦说: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。人类高明于动物的地方,在于我们有一套基于「语言」和「文字」的高等「信息交换体系」。如果把这套「信息交换体系」从人类身上拿掉,那么人类的精细与大规模的协作将无法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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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来自由的黄峥

去来自由的黄峥

看到黄峥(Colin Huang)在2021股东信中宣布辞任 pdd 董事长的职务,又一次惊讶、感慨到不行。虽然从理性上讲,他的这个决定一点也没有超出他的做事风格和价值观,但将其做成既定事实的那一刻,还是不免让人惊讶、叹服。

大部分的人想要成功、拼了命、挤破了头也要成功。而成功之后,则是拼了命地要守护、要保护好自己得到的「成果」,在权力和派系的相互对抗中,过完自己的后半生。

而 Colin 的确是得到了段永平的真传,只能用佛学中的一句「去来自由」来形容(去来自由,心体无滞,即是般若)。财富之于他,不是主人、而是他利用的工具。他不会被财富、名利、地位所裹挟,而是「去来自由」地做自己所认同的事情、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。

纵观 pdd 的发展历程,竟然是以大部分商业精英都不屑于看一眼的农业起步,并把它当做公共机构、当做改变市场运行规则、改变供需关系的大事来做。甚至,Colin 在这次的股东信所阐释的自己的”退休生活“,也是在农业/生物方面更进一步的深入探索,为 pdd 十年后的发展摸索前行的方向。

作为 leader 来讲,他做了最应该做的事情:为公司找方向,而不是留恋于手头的权力、财富。作为个人来讲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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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评:操作系统的不同,到底是哪里不同

简评:操作系统的不同,到底是哪里不同

当我们向非 developer 的普通人解释 Windows 系统和 Linux 系统的不同时,我们可能会下意识地将这两个操作系统(operating system,OS)之间「不同」解释为:Windows 系统更注重「图形界面」的交互,以降低普通人的使用门槛;而 Linux 系统更多的则是面向 developer,更注重如何方便 developer 编写 script、调用系统 API(application programming Interface),如何更便捷地组织各种 batch task、构建自动化的环境。

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,这个解释似乎是合理的,因为一提到使用 Linux 操作系统,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块令人畏惧的冷冰冰的黑色屏幕。很难想象,除了为专业 developer 提供支持外,会有哪个普通人对它产生莫名的好感。但即便如此,这个解释却依然是有问题的!因为仔细推敲起来,这样的解释,阐明的不是 OS 之间的差别,而是 GUI(graphical user Interface)和 shell 之间的差别

而对 OS 来讲,GUI 和 shell 都是通过 OS 自身提供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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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资源的管理:祛魅励志的鸡汤与正能量

精神资源的管理:祛魅励志的鸡汤与正能量

乐观不等同于幼稚的鸡汤,悲观不意味着正确的理性

当人们寻求励志的鸡汤与正能量时,其潜意识的目标在于能够「成事」、能够通过”被鼓励“来实现现实世界的成就:一番卓越的事业、一款划时代的产品、一项他人不可能企及的任务/使命。

于是,要讨论「励志」就必须讨论它潜在的目标所指「成事」,而要讨论「成事」就必须讨它本身的性质、发生的充分/必要条件、发生与发展的各种条件制约(另:这里所说的「成事」,只可以通过理性的努力、付出、训练而习得的可见、可测量的事件,而不是完全依靠随机波动的纯赌博事件)。

「成事」本身受制于现实的约束条件,如事物所在领域的特定发展规律,个人学习的认知规律,个体对理性的充分掌握而引导出的反思、总结与推演。技能与知识的学习与掌握,可能是这个方向上最典型案例:通过按部就班的踏实累积,通过将新知不断地拆解与抽象、将其勾连到自己的已有认知体系,来循序渐进地掌握与巩固知识/技能。

例如,对于 developer 来讲,他必须经过两三年的基本操作的熟悉,才能逐步真正开始对相关理论严肃而落地的学习。然后在一本又一本的经典著作的阅读和代码的撰写中,逐步掌握 programming 的精义。任何妄图跳过基本操作的熟悉的初阶 developer 都会走火入魔,而任何妄图省略理论基础学习的多年码农搬运工,都会因此而被限制在低阶的细节中,无法通过理论高屋建瓴的总结与梳理,进入工程师的高阶领域。

对数学研究者来讲,通用的代数、几何、分析、拓扑都是打底的入门材料。自己所在领域的经典著作、paper也是必不可少的阅读材料。在这些厚实的材料下,还必须保持高频的习题练习,才能在岁月的反复积淀下,逐渐看出盘根错节中的脉络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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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品:存在而又不存在

产品:存在而又不存在

当我们谈论「产品」的时候,到底在谈论什么?是它所展现的漂亮外观或界面吗?还是它提供的特定功能,或者这些特定功能模块的特定组合呢?是它牵连的类似于标题党一般的噱头追风吗?还是它反复不断的营销洗脑呢?

而要回答这个问题,就必须要回溯到它存在的意义,即:它为什么而存在?

「产品」本身无法单独存在,它必须服务于「交易」这项活动。如果不存在「交易」,那事件中所涉及的物品/服务,也就无法被称之为「产品」。这里的「交易」是指广义的交易,而非狭隘的必须涉及金钱交换的交易。一切行为的决策,都可以被看作为「交易」,你付出了时间、精力、注意力、心血,用来交换一次界面点击、一声问候、一次步行。

「交易」是产品存在的基石,也是一切做产品的手段所服务的对象。所以一切对产品设计的某篇布局,都应该是围绕「交易」这根主干而开展的。

从这个意义上讲,「产品经理」是落地经济学概念/规律的、工程师形态的「经济学家」,每一位合格的产品经理的体内,都住着一位老练的经济学家。就像每一位优秀的建筑设计师,其内心都住着一位老练的物理学家。不懂经济学、无法将经济学吃透的产品经理,是只会修剪枝枝蔓蔓、不懂浇水施肥为主干服务的拙劣园丁,只知其表不知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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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好的产品经理极其在意信息的分类

为什么好的产品经理极其在意信息的分类

好的产品经理(product manager, PM),对「整理信息」的极端诉求,几乎是其职业素养的自然推论。作为 PM,「用户调研」虽不是做产品的全部工作,却是绝对绕不开的一项基本功。「用户调研」做不好,根基便不牢实,后面的工作也就无法展开。任你如何做交互设计、运营管理,都起不了大作用。

要做好「用户调研」,其中的一项核心技能便是能够从大量的问卷信息、行为信息、评论信息中,归纳总结出其趋势。这个数量级基本上在三位数,从数字上讲当然远远不及 developer 动则处理上百万的数据量来得吓人。

但 developer 所处理的数量虽然巨大,但一次只会在头脑中维护几个或者几十个(即一到两位数的量级)概念/目标来编写代码,通过代码去分析和归纳数据的模式。

而 PM 不同的地方在于,虽然只有三位数的量级,但这三位数的量级都不得不维护在自己的头脑中,进而总结归纳出其内在的规律和趋势。

如此,虽然 developer 处理的数据量是最多的,但反而他在头脑中所需要处理的数据量反而是最少的。进而成了最不擅长运用头脑,来做统计归纳的人。

产品界的大牛「纯银」曾经写过一篇文章,论述如何入门产品经理

1、把AppS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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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立志」的算计

「立志」的算计

中国古人会将「立志」作为人生大事,甚至直接说“志不立,天下无可成之事”。但奇怪的又是,古人又从来不推崇将“升官发财”作为人生志向,总是将一些貌似玄妙、空洞的「做圣人」「家国天下」「求真求实」作为立志的备选项。最经典的志向范本,莫过于张载的「横渠四句」: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

一个问题便是,把这样的东西作为志向,是否太过形而上、太过矫情而不切实际?这又是不是统治阶层的洗脑工具,以便更加轻松地鱼肉百姓?

或许,这都有吧。

但有意思的是,如果我们以极端务实和功利的角度再去考察这样的「立志」行为,却又会发现它可能又是最为精深的现实算计。

「立志」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你所定义的「志向」直接决定了你人生的成就感、幸福感来自何处。围绕「志向」是否被满足,你便会收获到「幸福」或「挫败」,「欣喜」或「沮丧」,「充实」或「虚妄」。

如果将「志向」定义为「名」或者「利」,那么这块人生基石一定是脆弱的。首先,这两样东西不像学问,可以通过按部就班的方式,按照确定性的方式来实现。在「认知/眼光+运气+资产」的组合下,你常常会面对两种巨大的挫败情形

  • 自己长年累月的付出,无法换回任何实质性的财富或者权力的增长。..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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祛魅:「不二」的学问

祛魅:「不二」的学问

说明:这里所讨论的「不二」的学问,并非是“不要犯二”的学问,而是“不二法门”中不要用“一分为二”(即“分别心”)来看待世界的学问。

备忘录:数学、玄学与科学》的讨论可知,科学解决的是「可证伪」的问题,数学解决的是形式逻辑问题。剩下的问题大致可分为两类,一类是关于头脑中的精神问题,另一类是现象不可重复、但结果可被观测的社会科学问题。每一类问题,都产生了各自独有的学科和方法论工具。

片面地否定其它领域工具的存在性,或是偏执地使用一个领域的工具去解决其它领域的问题,都不是明智之举。对症下药、因地制宜、不拿着锤子把世界当做钉子的 open mind,才是理性与智慧的身体力行。

精神世界的问题,无法像科学所处理的问题:可观测、可重复再现。它们停留于每个个体的脑海中,无法被证伪,但却可感知。如此,直接使用“是否可被论证”的方式来评判精神领域的学科,是不恰当的。但同样因为这个特性,这些精神学科的东西,很容易被参杂进统治阶级的私货,把用于禁锢民众头脑的法条参杂其中,让你在“时而智慧、时而不解”的模糊中被统治。

考察“精神世界”的工具,其合适的标准在于它是否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,来帮助你化解内心的纠葛。并且,这个作用并非一定需要适用于每一个人,只要它能够对你起到作用就行。

如果这件精神工具不起作用呢?那无非是这项工具不大适合你的头脑,再换其他的精神工具即可。这就像篮球这样需要身高的运动并不适合每一个人,但这并不妨碍你选择其他运动来作为强身健体的工具。通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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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高内聚」与「低耦合」矛盾吗

「高内聚」与「低耦合」矛盾吗

软件工程中对代码质量常用的两条考察规则是:高内聚、低耦合。很多人会不由自主地使用这两条规则来反思自己的代码、评判他人的代码。

如果稍微做一点认真的思考,其实会疑惑这两个标准的矛盾性:既然要“内聚”,就必然会有耦合。而让其低耦合,则必然无法实现高内聚。

如此,岂不是两条矛盾的说辞在相互博弈?也即是,似乎它们是矛盾的?

解开这个矛盾的诀窍在于:让应该耦合的耦合,让应该独立的独立。

「应该耦合」多用于维护数据、状态、处理方法、规范的一致性,不让这些本该来自于同一源头的 resource 各自独立、分散到不同的地方。让本该「同一」的地方分散,只会造成工程上的难以维护,无法做到:“只改一处,别处自改”的优雅管理。

其具体的表现方法是:「继承」、单一的数据源。

「继承」从语法层级上将子类与父类牢牢绑定,父类的任何变动都会自动地反应到所有的子类上。于是,父类特别适用于制定业务流程规范。又考虑到「规范」的通用性,抽象类通常是最佳选择:既限定了必然的规范流程,又为每个流程的步骤细节提供了最大的灵活性。

单一数据源,通常使用配置文件来替代分散在代码各处的 data string。使用配置文件或常数变量文件,能从语法层级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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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ernel/user mode 的切换细节和设计考量

kernel/user mode 的切换细节和设计考量

我们知道,在 OS(operating system)中有一个 kernel mode, user mode 的概念,其用处在于限定 instruction 的执行权限。处于 user mode 的 instruction,不可以直接执行访问 hardware 等敏感操作;而处于 kernel mode 的 instruction 则可以。

如果不深究细节,似乎 user/kernel mode 是非常显然的模式,不就类似于调用某个 HTTP API 嘛,没啥了不起。但如果深究细节,问一下 user/kernel mode 的切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为什么要如此设计这样的切换流程,那么,很多东西就变得不再平凡。

看到 kernel/user mode,可能最直观的想法就是:OS 提供了一堆可供 user 使用的 kernel 函数,如funcKernel(),这些函数可以被 user mode 的任何方法funcUser()调用。而这些funcKernel()函数的实现,是用处于 kernel mode 的方法来实现的。

但,这样的叙述是有问题的,因为没有精准推敲所使用的术语。当我们讨论 user/kernel mode 的执行时,我们讨论的是 instruction,而不是方法。方法是可以被拆分为多条 instruction 的,而 instruction 可以被拆分吗?

也即是,按照上述符号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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备忘录:数学、玄学与科学

备忘录:数学、玄学与科学

数学是科学吗?数学和玄学会有关系吗?科学在何种层面上会需要数学呢?为什么数学意义上正确的东西,对科学来讲依旧不够?

数学

数学,这里所指的不是普通人所理解的「算术」,而是以「集合论」为出发点所构筑的现代数学公理体系。数学的核心,不是具体的算术,而是公理体系下对各种逻辑可能性的探索。

公理体系

面对这样的 modern mathematics,一个首先亟需回答的问题就是:为什么需要如此繁复且枯燥的公理体系?

而由这个问题所衍生开来的,则是另外一些让普通人、甚至是很多数学系的学生都特别不理解的事情是:为什么需要去「证明」没有最大的偶数?为什么需要「证明」二次函数处处可导?这些不都是显然的结论吗?为什么还要去搞一些所谓的证明?用正确的事情去证明正确的事情,这样的事情有意义吗?还是脑袋秀逗了?还是数学家的故作深沉?还是做数学的做得太多了,都把脑袋做糊涂了?

要回答上面这个根本的问题,就必然牵涉到数学的两个基本而强大的特征:严密性和通用性

  • 所谓严密性,指的是一切结论,都必须由严格的逻辑步骤来推导;
  • 所谓的通用性,其实就是大众所谓的“举一反三”的能力,其本质是抽象的能力。

严密性

要保证严密性,其方法论就是:要得出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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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评:并发问题的牛鼻子

简评:并发问题的牛鼻子

Concurrency 的牛鼻子是 shared data,找准了 shared data 基本上就解决了一大半的问题。很多时候,意识不到 concurrency,或者无法利用 concurrency 的加锁性质,就在于无法正确识别 shared data。

如果一个 concurrent 的程序,压根儿就没有 shared data,那么恭喜你,这就意味着你完全不必考虑 concurrency conflict,因为没有什么地方会有交集,自然也就不会用冲突。所谓井水不犯河水,哪来的冲突。

但是,这同样意味着:如果你想利用 concurrency conflict 来加锁去做「顺序化」或「排他性」,是办不到的。例如,听起来高大上的「分布式锁」,其本质就在于不同的 server 之间,根本没有 shared data,于是,你根本无法控制 server 之间的顺序化/排他性。而解决的方案也非常简单,就是为这些不相关的 server 引入一个 shared data 就可以了。

很多了解不透彻的人,一谈到分布式锁似乎就必须使用 Zookeeper、使用 Redis。而事实上呢,一切可以提供 sh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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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力圈:可以不焦躁且专注于自我世界的基础

能力圈:可以不焦躁且专注于自我世界的基础

项飙在《把自己作为方法》里谈到了「边缘与中心」这个话题,给出了一段叙述:“边缘的人要进入中心的欲望特别强,这当然会让人发挥很大的能动性,但造成各种扭曲。而且一旦进入中心之后,很多人就变质腐败,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把自己是谁想清楚,存在就是为了进入中心,把生他养他的土地、和周边人的关系都放弃了,变成没有原则的人。”

这样一段话,当然有多种解读。比较愤恨的一种解读当然是:这不就是另一个版本的何不食肉糜吗?你自己是光鲜亮丽的开挂人生,现在倒是劝说其他人不要去往中心,这不太过卑劣了吗?!如果你自身的生长环境本就恶劣不堪,生存本身都成了严重的问题,那么上述这段话在你的处境和诉求面前,确实有些粗鄙卑劣。拼命奋斗、去往中心,是你唯一的出路,否则连活路都没有。

而如果抛开这样的极端情况,项飙的这段话是可以促进我们做更为仔细的思考和自我审视,重新来检验什么是奋斗、什么是奋斗的理性、什么是初心、什么是过程。

当前时代的焦虑,源自于对「竞赛」的无限参与:如同庞氏骗局一般,拼命获取下一场的参赛资格,就是为了在下一场比赛中有机会获得下下一次比赛的参赛资格。至于比赛本身是为了解决你自己什么样的人生诉求,大家是不关心的,也是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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备忘录:计算机的世界 – 直观/体系

备忘录:计算机的世界 – 直观/体系

计算机的世界,是人类为自己构建的虚拟世界,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平行世界。大部分人所理解的计算机的世界,指的是计算世界所构建的世界,而不是计算机的世界。普通人消费的是「计算机世界」这座工厂所生产出来的产品,唯有 programmer 有幸得以窥见其中的蛛丝马迹。

遨游于计算机的世界,能够让你跳脱出来更好地审视你自己所生活的真实世界。就像人们常说的,人要出了国才知道怎么爱国。当你重新踏入一个新的世界后,你能够对你当前所处的世界有更为深刻的认识。

从我们自己的教育经历来看,物理学、生物学、化学,都被放在了小学之后,从初中开始才开始认真探讨真实世界的繁复细节。开始构建细致的理论,以系统而科学的方法来探讨真实世界背后的现象、规律。

计算机的学习,往往会容易忽视上述的认知过程。我们以为自己一开始就在构建理论、细致探讨计算机世界的每一个细节。但事实上,实践计算机最开始的三年五载,都是在学习婴儿到小学时的内容:在计算机的世界中,什么叫做呼吸、什么叫做迈步,什么叫做吃饭,什么叫做阅读。

这一切,全都是为了在自己的头脑中建立计算机世界的「直观」。在这一阶段,大家其实没有办法谈论模式、谈论架构、谈论底层的铺垫与设计。因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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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顾我2020 的精神之旅

回顾我2020 的精神之旅

有些对思考不那么有兴趣的朋友会问我,为什么2020会突然安静下来。甚至更直接地问,为什么一下子不求上进了?一下子贪图安逸了?

这样的问题让我感到非常孤独(当然,幸运的是我还有几个思想上共鸣很深的朋友,他们是完全明白的)。为什么安静了、不躁动了,就是不求上进了?为什么把控好自己的世界,一心一意地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,就是贪图安逸了?就是堕落了?

我发现,他们问出的这些问题之所以让我痛苦,正是因为2020之前的我,也会问出同样的问题,也会表达同样的不理解。

所以,我或许需要梳理一下是什么引起了我如此的转变?这两者之间的不同,到底是在哪里。从躁动的喷涌演化为不骄不躁的过程,应该相当不易,但为什么能够在2020这一年完成如此巨大的转变?

还记得刚毕业时的那种满腔热情和义愤填膺。当时考虑的就是如何能够做更多的事情,如何能够开创更多的东西,如何能够通过工作实现更多的成绩。可以完全不顾自己的生活、不过自己的情绪,把自己的一切拿去赌、拿去换取工作的机会、出成绩的机会。

但老天似乎又在跟我开一个玩笑,恰好毕业时到手的工作是一份极其舒适的养老型工作。从现在来看,这份工作其实还是相当优质的,特别是,如果你知道自己要干什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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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占有你的美

如何占有你的美

曾经思索过很多次,为什么在无数次的广播体操之后,看到漂亮的妹纸更多的是害怕,而不是欣喜。直接的解释很容易,因为你害怕失望。可为什么会是失望?因为你发现仅仅是皮囊的美丽,让你完全感受不到一种占有美丽的成就感。

之前对这个问题的阶段性思考,曾以公众号文字的形式记录过,或许可以通过艺术和共情,来间接实现带有成就感的“占有”。

但这还不够,还未找到一种较为精准的模型来解释其中的缘由。因为B站的跨年晚会,而关注到的「五条人」、进而跳转到《十三邀》、又跳转到《乐队的夏天》、看到「福禄寿」乐队的机缘巧合,我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对这个问题的解答。

漂亮的妹纸和你自己,就像是珍贵的璞玉和工匠的关系。如果你本身不是工艺一流的匠人,那么,这块璞玉就只能在你手上被折损。更关键的是,你无法释放它的真正魅力,它整个的潜力会因为你自身的瓶颈而被锁住、浪费。

这就是越往后,看到漂亮妹纸越发憋屈的原因所在。因为你逐渐发现,她外表的美丽,只是璞玉,还不能算一块真正的美玉。还有许多有待开采的地方。因为人的魅力,在于智识、在于艺术、在于共情共鸣,在于以特定而又恰到好处的精巧表现方式(艺术),来抒发内心深处最细腻的情感和最深邃的思考。

外表的美好,仅仅是一个开头,是一个有价值继续深入挖掘的标识,像极了「璞玉」的特性。而上面那些深层细节的挖掘和共同创造,才是让「璞玉」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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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非得做第一?

为什么非得做第一?

不知何时开始,创业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成为巨头、成为第一,垄断行业、颠覆世界,否则,似乎这件事就不值得去做。但如果细究起来,这样的想法是何其怪异、疯狂。

「市场经济」下的商业人士,都在想尽一切办法来实现「反市场化」:垄断。明明得益于市场化的自由,却各自追求着毁掉这份包容度与百花齐放,恨不得这个自由只有自己可以享用,以最为专治和独裁的方式,统一行业、统一商业。

自由市场经济下的创业者,喜欢用自由民主的口号批判政府、批判组织,可自己又向往做着同样的事情。只不过,前者是用军队和武器来实现镇压,而后者使用「既得利益」或者「预支利益」/「phantom benefit」来让他人无路可走。

满嘴的仁义道德、自由民主,践行的是各种霸道与专制。尤其是以「行业第一」「行业巨头」为目标的商业活动。都想管控更大的范围、有更强的管控手段,恨不得把整个地区变成由自己说了算的计划经济。这样的“野心”是如此强烈,以至于忘记了曾经无数的历史都在证明,这样的计划,只能是一厢情愿。

这样的逻辑扭曲和复杂关系的相互恶化,或者就是对「疯狂」的最好诠释。而成为巨头和行业第一,正是这样的「疯狂」想法。

它就像是为了吃饭而吃饭,让你忘记初衷、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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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贵荣华一场空

富贵荣华一场空

莫名将张一山主演的《鹿鼎记》看完了。或许是因为我几乎没有认真地看过其它版本的《鹿鼎记》,这部被豆瓣评分为2.9的“公认”烂剧,在我这里获得了不低的4星评价。

究其原因,可能有如下几点

  • 各有姿色的7位女主。
  • 没有受到其它版本的影响。
  • 我对艺术的认识为创新」,而不是复刻。
  • 金庸的《鹿鼎记》本子足够好,以至于稍微深入其表,都能看出不同凡响的对人性与权力的深刻认知。

很多人在批判,这一部的《鹿鼎记》夸张得让人掉眼镜。特别是同陈小春、周星驰、张卫健版本的作对比,似乎奇葩不堪。一口的京片子,毫无南方人混子的精灵,充满了北方油子的、讲相声般的奇怪。

但我以为,这些批判的缺点,也正是其优点:在艺术上做新的探索与尝试。虽说金庸的文本是以韦小宝作为南方人为前提的,但为什么在电视剧上的改编就不能做如此探索?就像对《庆余年》中滕梓荆早死的改变,也未尝不可?

艺术的命脉在于创新,不断尝试新的时代语言来重新解构和创建新时代的文本,是推陈出新的经典方式。就像《大话西游》刚出来时,迎来的不是满堂喝彩,而是一片唏嘘。但在未来回过头来看,能够被打上历史印记的,并非那些重复着统一模式的东西,而是能够有新的元素、展现方式和语境的东西。

甚至,在看完全剧之后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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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解C语言的external变量和static关键词

理解C语言的external变量和static关键词

C语言的external变量总是神奇,像魔法一般的存在。要比较清晰地理解它,可以借助node的require。例如,如果们在node中有如下的代码

let foo = require('./constants.js').foo;

我们可以非常清晰地知道,我们从./constant.js中获得了一个被export的、名叫 foo 的变量。来源一清二楚。

如果把上述代码转化成C的语法,则是简单的一句external foo

初看这句话,我们可能会蹦出一大片的黑人问号,这是神马鬼?!哪里来的foo?从哪个文件引用过来的呢?从天上掉下来的吗?

作为上帝视角的C语言可以大胆地回答一句,yes。这其实和C的编译机制有关系,这里声明了有一个变量叫做foo,但它的定义并不在本文件中。那在哪里呢?!编译器在编译阶段根本不知道。这必须要等到在linking阶段,只有能在别的machine code中(即.o文件中)找到名为foo的变量即可了。

也即是,从语法和编译机制的角度讲,可以在当前的任何一个.c文件中,都不存在一个叫做foo的变量定义。可以一直到linking阶段,在别的machine code中(即.o文件中)找到。

这就是为什么C语言中的external变量如此让人迷惑的原因。因为编译机制的灵活性,它让人无法知道所声明的变量来自何处。这就不如node中的require让人一目了然。

另一方面,如同Bible C中所阐述的,这个external修饰词,是相对于函数的。即函数的外部。C代码就两部分,一个是变量、一个是函数。凡是在函数外面声明的变量,都是external的.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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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对「变化」与「徒劳」

应对「变化」与「徒劳」

Reid Hoffman在《The Start-up of You》(中文标题翻译一如既往的奇怪,叫做《至关重要的关系》)中提到,需要以企业家的精神来经营自己的职业。这本是不大新颖的观念,但牛人之所以是牛人的原因就在于,他不是给出鸡汤式的机械式“说法”,而是阐述这种观点背后的出发点、考虑点和限制点。

如同「以科学的系统研究方式来指导工作和生活」并不意味着要做学术、搞科研,「以企业家的精神来经营自己的职业」也并不意味着要单独创业、注册公司。而是“企业家精神”本身的思考角度和技能工具,能够帮助我们解决新的问题和困难。

要接受这种观点,首先需要了解的当然就是其motivation,即:凭什么我需要这项新的工具?我拿它有何用?

这源自于当前最显然不过的事实:全球化和科技的迅猛发展,导致了每个行业都在以极高的迭代速率被改变着。甚至,这个被改变的行业并非一个老旧不堪的行业,而是近一百年之内才出现的“新”企业。

这就意味着,每一个行业都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稳定行业,至少,不是一项到你退休时还一成不变的行业。而现有的「打工人」攻略,其制定方针大多依托于上述被否定的假设,即:你所从事的工作到你退休时,是恒定不变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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